从里约国际机场出来,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城市的面貌还停留在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但是,出了自动玻璃门的第一感觉是——干净。不是那种窗明几净的干净,因为机场设施也是老旧的,不会闪出崭新的建筑材料特有的光。干净的感觉来源于门口壮观的垃圾桶。
等车的空当,有同行者抽烟,找到垃圾桶,给我的感觉是震撼。一排不锈钢垃圾桶并排,悬空在架子上。仔细观察,每个垃圾桶都是有分工的,虽然外观一致,但是你要是丢弃废物,还是要做一番区分。仅这个细节,就说明了这个国家对垃圾分类是有想法的。
回想前不久,中国上海的垃圾分类在自媒体上闹出的那么多“梗”,比如如何正确丢弃小龙虾的壳、头和须等。这种自嘲中,多是居民对垃圾分类的不解和对分类目录的困惑。同样是发展中国家,巴西是怎么做的呢?
回头一查,不得了,巴西从1992年就开始进行垃圾分类回收。接着是,巴西人把这项工作做成了世界典范。他们的成功为广大发展中国家提供了一种可借鉴的模式。到巴西,我们被告知了各种注意事项,比如应对紧急突发事件,如何保障人身安全,如何在热带国家防虫防疫等。唯独没有给我们培训的是,如何扔垃圾。
不过,在巴西二十多天的实践,我发现这并不是难事。
诸如巴西利亚和里约这样经济发达的城市,街道边的垃圾桶都不多,有了垃圾我都是自己装在包里带回住处。而诸如机场、国道边的加油站、车站等,都有可以分类投放的垃圾桶。
一排垃圾桶,十分醒目。不过也不是所有地方垃圾桶都成排出现,一些普通街道的人行便道上或者电线杆上挂着的,都是两只垃圾桶,以颜色区分。海滩上有固定在地上的垃圾桶,也有周末假期人多的时候放置的临时的大垃圾桶,都带着盖子,并且红绿颜色分开,标识分类投放。
在圣保罗州转机的时候,我发现这个机场的垃圾桶很特别。两排,共5个小桶,上排三个小桶,下面两个稍大。绿、橙、灰、蓝、红,并在一起。每隔一段,在柱子边就有一组这样的垃圾桶。连着垃圾桶的塑料袋也对应这五种颜色,十分醒目。走近细看,有葡文和英文双语标识。通过英文能猜到分别可投放玻璃、金属、不可再循环、纸张、塑料。当然这是机场,又是经济发达的圣保罗州,其他支线飞机的机场,垃圾桶也就是常规的红色和绿色的,对应的是有机物和无机物。据我观察,路过的人们都能很好地执行垃圾分类投放。
越是往巴西北部走越是地广人稀,经济也相对要落后。我们走到了赤道附近的南纬3度左右区域。在亚马逊河支流欣古河附近的阿尔塔米拉市和安纳普市住了两天。这两个地方都是北部帕拉州经济欠发达地区,是相对落后的城市。从市容市貌看,这样的规模在中国也就相当于西部的一个县城。而且,城市人口密度非常小,街道上难得见人,垃圾桶都是黑色带盖的大桶。
当地人说,这里垃圾最好不要白天扔,因为美洲黑鹫喜食腐肉,会将有气味的垃圾弄得一团糟。居民们也是晚上扔垃圾,事先将垃圾分类整理好,摆在垃圾桶附近,等待垃圾车。看来,自然界的小动物也不会放过乱扔垃圾的人。不过,在一些偏远的地方,还是能够见到路上或者街上有零星塑料垃圾袋,巴西毕竟是发展中国家,一些居民垃圾分类意识还不是很强,且巴西地域辽阔,尤其是北部人口居住较为分散。鉴于此,巴西不要求居民将生活垃圾进行细致的分类,而是采取了二级分类的办法。就是将初步分类的垃圾进行二次整理,进一步分类回收。
在里约的街头,能看到一些流浪汉席地而卧,在一些游客多的地方,也能看到印第安装束的流浪者卖小手工艺品。夜里,还有拾荒者在可回收的垃圾桶里翻找着“宝贝”。据说,巴西政府鼓励拾荒者组成合作社,并为他们提供场地,分选垃圾,获得收入。
在欣古河附近有个水电村,是专门为美丽山水电站和美丽山水电送出直流特高压输电工程的建设者兴建的一个新村,占地2.5公顷。村里分商业区和生活区。有钢制板房宿舍以及配套的医院、学校、体育场等。进入整齐划一的街道,两边的板房在热带的炙阳下泛着白光。每家每户的周围不再是红土,而是青色的小石子铺成的地基,干净整齐。引起我注意的是每家门口都有一个悬在半空中的铁篮子,像是中国老式自行车前把上挂的篮子。据说,那是统一的垃圾桶。垃圾分干湿,干垃圾可回收,湿垃圾到了晚上有专门的车拉走。又听说,在巴西的一些城市里,湿垃圾是要收费的,很多人家会给自家的垃圾桶上锁,锁住垃圾,等到垃圾车来再称重交费。
在里约的几天,有机会进入著名的“贫民窟”马累社区。由国家电网巴西控股公司赞助的马累交响乐团的培训学校就在这里。马累社区住着30多万居民,刚进街区,从车里向外瞧,感觉就是特别普通的居民区。房子样式各异,一间挨着一间,密度较大。街道上空电线和通信线像蛛网一样,将玻璃外有限的蓝天分割了。街道边的墙上,涂鸦作品比较密集,和里约其他地方的平民小区没啥两样。车辆不多,街道还比较干净,几乎没有垃圾。
在巴西20多天,见识到了巴西人的热情、直爽,也见识到了巴西人的慵懒、拖沓,可是印象最深的还是他们的环保意识。巴西有个巴西联邦环保署(IBAMA),据说权力非常大。在巴西工作过的同事都说,巴西的环境法律非常复杂,包含了超过2万条的标准。
在欣古河上等车过轮渡的时候,遇到了IBAMA的车。两辆,白色绿色相间的皮卡,前面有防撞栏杆,有拖车的钢缆,IBAMA的盾牌形标志印在前车盖上,非常显眼。车尾部有各种LOGO,那是环保标志。IBAMA的执法者带枪,威风得很。车顶一排警灯,十分抢眼。当时,亚马逊热带雨林大火,国际社会纷纷谴责巴西政府不作为,我估计他们是去查看附近雨林里的火情的。后来,我得知向来以严格执法著称的IBAMA对国家电网巴西控股公司建设的美丽山水电送出直流特高压输电工程给予高度评价,一直到工程竣工都没有开出一张环保罚单。今年,根据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评价指标,这个项目的环保工作获评巴西社会环境最佳实践奖。
垃圾分类也是环保的一部分。前几年,巴西就出台了固体废物管理条例,各个州政府也制定了符合自己州情的垃圾管理法规以及相应的奖惩规则。据说,在巴西,铝罐的回收率达到98%,竟然是全球第一,每个小时就有100万个铝罐被回收。我个人觉得,政府的倡导和法规制定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巴西人对垃圾分类的认可,对环境保护的重视。在里约买饮料,提供的吸管是纸质的。快餐店卖的奶昔,用的吸管是做蛋筒的原料做的,奶昔喝完可以把吸管吃了。超市里也提供塑料袋,第一个免费,多的需要付费。如果你不需要塑料袋,还可以在快速结账通道享受便利。
巴西,自然环境极好,地大物博,8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两亿多人口,国土上的植被葱葱郁郁。这个美丽的国度没有被辜负。巴西人见面会热情拥抱,陌生人碰面会竖起大拇指问好。点赞的手势被广泛使用,表示问候、同意以及赞赏。关于环保,关于垃圾分类,我想为巴西人竖起大拇指: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