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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斌:金融改革需充分自由化有限全球化

发稿时间:2012-07-31 00:00:00  

  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很多经济学家、金融专家都对世界经济和中国经济、金融的发展与改革发表了很多评论。当前随着中国经济下滑,加快金融改革以应对危局,更已成为业内共识。

  近日,国务院参事、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名誉所长、前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夏斌表示,中国的金融战略应是“充分自由化,有限全球化”,即国内的金融要在包括市场的自由准入等方面想尽办法加快改革,而在汇率、资本项下开放、人民币国际化等三项改革上,则不能一步到位,要逐步开放。

  机遇和挑战

  在6月20日由中欧陆家嘴国际金融研究院主办的陆家嘴金融家沙龙上,夏斌告诉《中国经贸聚焦》记者,在可以预见的近10年,中国金融的主要发展目标还是为实体经济服务,而未来中国经济将遭逢怎样的机遇和挑战,也对金融提出了要求。

  在他看来,未来中国经济面临的四大挑战是:其一,人口老龄化(2015年将是真正的转折点)和社保缺口;其二,环境资源压力;其三,经济结构问题。金融危机后,净出口对中国GDP的贡献率甚至为负,在前两年“4万亿”投资带来很多问题,难以为继的情形下,就要靠消费来拉动,但收入分配严重不公等因素又制约了消费增长,因此经济增速下滑难以避免。这种结构问题也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的,是困扰中国宏观经济最大的问题;其四,以美元为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它是世界经济不太平的制度根源。

  与此同时,我们又要看到中国经济同样存在四大机遇。夏斌分析称,首先是高储蓄率,尽管随着人口老龄化过程慢慢开始,储蓄率有所下降,但相对而言,中国并不缺资金;其次,中国的城镇化、工业化进程还远未结束;第三,全球化。只要全球政治格局不出大的变化,经济全球化的势头就无法阻挡。最后是体制改革空间。“过去30年的成就都是体制改革带来的,而今天大家都在批评政府,呼吁进一步改革。”

  夏斌表示,中国的金融战略和金融改革需要着眼于应对中国经济发展中的这些挑战,利用这些机遇。

  “那么,我们金融的现实是什么?它又能干些什么?”夏斌指出,“中国金融的现实出发点可以概括为八个字——金融滞后,金融弱国。”所谓金融滞后,就是金融改革不去做。金融弱国也显而易见,他举例说:“身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中国的货币却不能自由兑换,不能在世界上自由通用;汇率不敢放开,没有实行国际上主流的浮动汇率体系;和沪深两市20余万亿元的总市值相比,QFII(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额度至今不足百亿美元,基本处于自娱自乐阶段;此外,作为铁矿石、大豆等大宗商品原材料的主要进口国,中国在定价权上却没有话语权。”

  人民币国际化艰难

  面对这样的金融供给状况,未来中国金融的发展和改革怎么办?夏斌提出了“充分自由化,有限全球化”的思路。他对《中国经贸聚焦》记者解释说,前者是指在近10年的过渡期内,亦即到2020年中国实现资本项下开放之前,国内的金融要想尽办法加快改革,大胆试验;后者则指在汇率、资本项下开放、人民币国际化等三个核心内容上,不能一步到位,要逐步开放,三项改革齐头并进,相互配合,交错推进,来推动中国金融开放。

  夏斌认为,全球金融危机的爆发让外界看清了世界经济的矛盾和问题所在,这场危机的直接原因是美国政府宏观决策失误,而不是金融监管问题。从2000年纳斯达克(微博)泡沫以后美国推行错误的货币政策,扩张信用,当它的经济产生空心化之后推动了房地产泡沫的形成,房价不停上涨又进一步刺激消费,拉动GDP增长,带来高度的表象繁荣。而最终次贷危机爆发,并导致百年一遇的全球性危机,其深刻的制度原因则在于以美元为主导的国际货币体系,60%的全球储备货币是美元。亚洲金融危机后各国都在持有美元,尤其是新兴市场国家,通过出口赚取了大量美元,这些美元又投到美国金融市场上,购买美国国债,弥补美国的赤字,这种全球经济的所谓平衡终于在危机爆发后被打破。

  “由于这场危机深层次的原因是人为主导的有问题的国际货币体系,因此中国要想办法慢慢地去美元化。资本项下QFII已经开放多年,汇率浮动幅度近期也由5‰扩大至1%,通过人民币跨境贸易结算、RQFII(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等,人民币国际化也在走,”夏斌表示,“但要实现彻底的真正的国际化,人民币要像美元一样,资本项下完全放开,这也意味着汇率不能再固定,否则资金大进大出会将国家经济冲垮,这是亚洲金融危机的教训。而汇率完全放开,人民币大幅升值,将冲击中国的外贸出口企业。”因此,在汇率改革、资本项下逐步开放的过程中,人民币国际化很难。

  就此,夏斌建议,在汇率改革没有到位,又想人民币走出去的矛盾情境下,在香港等地主动发展人民币离岸市场,可以加速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同时在开放中尽量避免风险。“因为央行盯着这个平衡比例,人民币出去多少,要配合中国独立的货币政策。”

  金融改革的重点

  至于国内金融改革的方向,夏斌将之归纳为了多个方面。他告诉《中国经贸聚焦》记者,真正要做金融改革,首先要实现充分的自由化,包括市场的自由准入、利率市场化等。

  “比如,银监会要求民营资本发起设立村镇银行的最低持股比例为15%(此前是20%),美名其曰出于监管考虑,就表明市场准入仍存在问题。利率市场化方面,近期存贷款利率下调,并开始开放利率浮动空间,但如果要推进利率市场化,不能只在温州一地搞试点,因为全国已经是一个统一市场 。而且利率市场化意味着银行竞争加剧,经营压力增大,存款保险制度的建立等都需跟上。此外,要鼓励银行在经营模式上更多向理财等中间业务倾斜。”

  其次,市场要完善。要完善多层次资本市场、加强场外交易市场建设,支持小微企业、中小企业。而第三至第五方面的重点是,对于真正的中小经营体系——农村信用合作社和城市商业银行,对政策性银行和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平台,对四大资产管理公司等的定位和发展都需有所考量。

  第六件事,是货币政策,“以后随着利率的市场化,货币调控如何进行,用什么手段来调控?如何实现监管协调,形成科学的决策体系?这些问题都需要得到解决。”

  最后,夏斌还表示,国内金融改革还应“重视另外一条战线的任务”,包括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微博))的改革(6月19日,G20峰会期间中国已宣布向IMF增资430亿美元,以参与国际货币体系改革并推进人民币国际化)、亚洲货币合作、和非洲及拉美的货币合作问题等,“一切都是围绕去美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