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质量:符合国情的中国标准

发稿时间:2011-11-03 00:00:00  

   在空气面前人人平等,类似于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骤然成为弱者的安慰剂。这似乎是雾霾天送给北京普通市民的珍贵礼物。问题在于,它是一份不可靠的礼物。

  不同区域的空气迥然不同,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常识。住在幽深院落的权贵阶层虽与我们共顶一块天,但绝不会与雾霾吸入同一种空气。绿树,水塘,隔离带,他们其实远离尘嚣,逍遥于舒适干净的环境中。不论是直径多大的有毒物质,他们吸入的都比我们少得多。你如果知道蓝天下有无数个北京,你就不会那样幸灾乐祸,骤然有了所谓的平等感了。不平等的人在什么面前都不平等。

  他们无法享用“特供空气”!当网友们意淫似地调侃权势阶层无法做到这一点时,北京市环保局副局长、新闻发言人杜少中及时雨般传达出一个温暖人心的信号,他斥责美国大使馆空气检测数据不可信,“自己跟自己比有进步!”通过他的一番解释,北京市民终于明白了:自己享受的果然是特供空气,不是说空气来自林海深处,而是启用一套迥异于国际检测标准的标准,实现了对健康空气的要求。

  确立不受外界干扰的检测标准,这是保证我们处于安全区域的好手段。当你改变不了世界的时候,你唯一需要改变的是,看待世界的标准。这一套魔幻般的导演手法,已经成为中国各行业的拿手好戏。从工资增幅、房价涨幅、三聚氰胺、地沟油到幸福指数,各部门设定的标准,无一不令民众哑然失笑。虚假的数字在天空飞行,统计官笑容可掬,百姓愁容满面,过着非标准的统计生活。按照国家标准定义的幸福生活套在每人头上,你不信不行,因为这是钦定的恩赐。在统计之外的生活是不是真生活?我们想弱弱地问一声。

  “不能相信美国大使馆的那个数据!”此言一出,全球哗然。因为论据很“二”:它只是一个点,连朝阳区都不能代表。该数据确实不想代表谁,只是一个点的实测数据,意在提醒经过此区域的或在此区域内生活的人,现在空气质量如何,以帮助人们选择应对。那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善意的指标,而非要跟北京检测部门作对。

  在官方标准之外不许有别的标准,甚至要人们不信自己的感官,这才是问题的要害。如果你的感受和那个大使馆契合,就更证明了你的不地道。你相信你的国家还是相信“不怀好意”的美国人?任何一个事关生命健康的东西,最后都要被抬高到政治选择的高度,令人不寒而栗。幸运的是,那个时代已经很难再回来了,我们愿意为保全自己一次性的生命而相信真实数据,不管其来自何方。

  北京的雾霾天,说穿了就是重度污染天,那团浓雾漫天蔽野,让人处于一个孤岛上,你只能看见自己的脚。我相信那是定期发作的怪兽,意在提醒人们生活在一个糟糕的世界上。身处那样的天气环境里,你不会有正面的情绪,你当然不能指望从一个滞后24小时的空气检测结果里得到有用的指导,你只有猜测,雾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你最终会变成一只白色的乌鸦,那是德国总理默克尔最喜欢的中国作家李洱的杰作(《白色的乌鸦》)。

  按照北京的标准,你永远不会知道那里面的东西。因为他们不想设置那个检测,那会使人们更加害怕,因恐惧而产生不安的情绪。控制人的情绪处于安全水平,是所有部门应尽的责任,任何让人不安的标准都很难出台。让我们猜猜吧,我们每天要吸进去多少让肺变质的微尘?如果哪一天看不到美国大使馆的数据,这个游戏就更好玩了。

  也许我们真该相信,中国人的肺很有国情,它能适应老外适应不了的一切国产空气。那就让阴霾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