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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巴乔夫让俄共有了存在的理由

发稿时间:2011-07-14 00:00:00   来源:中国选举与治理网   作者:信力建

  如果我们将俄罗斯视为前苏联的继承者的话,那么,俄罗斯共产党无疑与苏共有着牵肠挂肚的继承关系。早在1990年6月俄共成立之初就被认定是苏共“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苏共尽管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尘埃,俄共却能死灰复燃,继续活跃在俄罗斯的政治舞台上,从这个角度看,苏共并没有完全覆灭,布尔什维克主义仍然在俄共身上灵魂附体,所以,亡党之说值得商榷。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苏共换了一种称呼,换了一身马甲,展示给世人的是2.0精简版。

  俄共原本会是一个早夭的政党。1991年8.19事件后,叶利钦宣布停止苏共和俄共的一切活动,解散其组织,没收其财产。执政70多年的共产党从俄罗斯政坛上销声匿迹。但一些人民代表认为叶利钦此举不符合宪法,1991年12月,36名俄罗斯人民代表诉诸宪法法院,指控叶利钦命令违宪。根据《俄罗斯联邦宪法》第二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1992年11月宪法法院作出裁决,认定停止苏共和俄共的活动是符合宪法的(第十三条第五款规定:禁止目的或行为旨在以暴力改变宪法制度基础、破坏俄罗斯联邦完整性、破坏国家安全的社会团体的建立和活动),但禁止基层党组织活动是违反宪法的,这实际上是为共产党的恢复开了禁。重建后的俄共首先放弃了传统共产主义理论中有关阶级斗争和暴力革命的思想,表示认同议会民主的道路。从此,俄共成为合法政党,获得新生,也就是说承认人的权利与自由为最高价值;摒弃一党专政,实行政治多样化、多党制;保障人在法律面前平等权的俄罗斯宪政挽救了频临崩溃的俄共。

  说是频临崩溃毫不夸张,近20年来,在东欧发生过巨变的国家里,如:匈牙利、捷克、波兰、保加利亚、罗马尼亚等,绝大多数国民都已经将1989年以前执政的共产党看成是法西斯式政党。政府一直力图通过法令禁止共产党的存在和活动,年轻人一般不愿加入共产党,共产党分崩离析,社会地位也被挤压“边缘化”。相比之下,俄罗斯共产党人不但没有被清算,其组织还能够继续参与政治活动,这一切首先必须归功戈尔巴乔夫在苏共临终前所释放的善意以及他主动归还权力的行为获得了俄罗斯民众的宽恕,结束一党专政,还政于民既是宪政的开始,也是求得宽恕的开始。否则,即使宪政再如何权责明确也无法解开国民内心的愤怒仇恨。

  早在1985年,戈尔巴乔夫成为总书记时,就意识到整个苏共从上到下实际上已经是烂透了,几乎所有党员都监守自盗,行贿受贿,无论在报纸、新闻还是讲台上,所谓的宣传都是谎话连篇,一面沉溺于自己的谎言,一面为彼此佩戴奖章。随之而来的是官方意识形态空洞化和政权合法性遭到普遍质疑。而与此同时,在长期的一党专政中,虽然所有的异见分子几乎都遭到打压,然而这种让人窒息的一元化的政治经济模式,让绝大多数受教育者,都反感排斥这种专政文化,因为它不尊重人,反而从精神和政治上压迫人。其实早在1950年代,戈尔巴乔夫的先辈赫鲁晓夫也认为斯大林时代建立在恐怖和谎言基础上的建筑早已摇摇欲坠。随着人民对腐败、无耻的偷窃、谎言,以及城市工作的种种制度性妨碍越发“烦躁”不堪,政治改革迫在眉睫,戈尔巴乔夫越来越感觉到人民已经忍无可忍,就要发出怒吼,正如号称“开放教父”的亚历山大·亚科夫列夫在1983年所说的:“够了!我们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每件事情都必须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开始。我们必须重新考虑我们的概念,我们的思路,我们对于过去和未来的看法......此时人们已经无法再像过去那样生活——那是一种无法忍受的耻辱”。所以,“民主化”对于戈尔巴乔夫来说“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这场改革的精髓”。

  1987年1月,在中央委员会会议中,戈尔巴乔夫讲话中指出,“要开展对于价值观的重估,及对其创造性的反思”。正是有了开放和民主化的改革,“在这个国家,一层全新的道德空气正在成型”。同年,作为俄国改革开放的重要刊物,《红十月》杂志发表了一篇广为传颂的文章,文章称:人民必须得到“拯救”——不是因为来自外部的危险,而是因为他们“被他们自己,被那些道德败坏的行为扼杀了高贵的人类本性”。怎样拯救?通过初生的,不可逆转的自由化。怎样保证这种改变无法逆转?首先,已经获得自由的人,将“对再次成为精神奴隶免疫”。只要“人不做告密者,不背信弃义,不言不由衷,无论他是谁,是什么名字,都可以都可以从这个极权主义国家中拯救我们”。

  在格尔巴乔夫的民主改革中,指导思想多元化;政治上建立多党制和议会政治;经济上承认私有制;军队建设上推行非党化、实行军队国家化,这四点缺一不可。其核心是要从通过切实有效的制度改革消除民众的恐惧感,把人民从“奴隶”和“农奴”改造为公民。“谎言够了,奴性够了,怯懦够了。最终,我们要记住,我们都是公民。一个骄傲国家的骄傲公民”。

  1989年东欧各国民主浪潮风起云涌,共产党国家纷纷瓦解:11月9日柏林墙倒塌;11月17日捷克“天鹅绒革命”,以和平方式推翻捷克共产政权;12月25日,罗马尼亚共产独裁者齐奥塞思库被人民赶下台并判死刑。不同的是,戈尔巴乔夫亲手解散了苏共。“当我离开克里姆林宫时,上百的记者们以为我会哭泣。我没有哭,因为我生活的主要目的已达到,对于一个真正的政治家来说,其目的不是保卫自己的权力和地位,而是推进国家的进步和民主。”第一个促使宪政降临到俄罗斯大地上的人不是叶利钦而是被一小撮人视为“叛徒”的戈尔巴乔夫。正是一党专政的瓦解,给自由、民主、法治、人权等普适性原则为基础的现代文明的开展创造了条件,才促成了俄罗斯国民之间真诚的和解。

  历史是由种种偶然性拼凑起来的结果,我们不妨假设一下,戈先生如果当时不进行改革会怎么样?或许苏共的恐怖统治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是不可能逃脱被赶下台的命运,日渐觉醒的国民不会永远匍匐在苏共的脚下,充当奴隶。“尊严高于面包”,突尼斯、埃及、利比亚的民主化浪潮就是一个证明,奇奥塞斯库也是一个例子。我们很难想象以个充满着腐败、肮脏、暴力与谎言的政党,一个与所有苏联公民为敌的政党如果负隅顽抗的下场会是怎样。

  戈尔巴乔夫先生的改革通过和平的方式,给了所有人机会,也给了俄共继续存在的理由。